一知半解(5)

5 现在你在做梦吗

小四不见了。

“她去哪了?”我伸个懒腰,问吴丹。

吴丹正收拾桌子。

“谁?”

“小四啊。”

“小四?你还在做梦吧?快去刷牙,懒虫。”

“我睡这张床?”

室友床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

“合着蒙我呢。”我冲向洗手间。

洗手间没人。

“翻译完了吗?”

“什么翻译?”吴丹一脸的不解。

“薛定谔猫。给新知杂志社的。”

“上周早就发过去了啊?你真糊涂了。”她走过来摸摸我的额头,“没发烧吧?”

“我是醒来了?还是在梦里?”我用力抓住吴丹的手,“是在梦里吗?”

“是的,正在梦里。”吴丹开玩笑似的说。

“怎么证明是在梦里?”

“哎哎,又来了。以前你不是有个理论吗?试一下你那个理论管不管用。”

“什么理论?我怎么不记得了?”

“现实与梦的唯一区别是:在现实中可以区分梦与非梦,但是在梦里不能区分梦与非梦。”

“啊,我忘了。”

“是你告诉我的啊?”

“但有什么用呢?我现在就不确定是梦还是非梦啊。那么说,现在正在梦里?”

“我叫什么名字?放开我的手,抓疼我了。”吴丹挣脱我。

“吴丹。”我放开她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

“萧山。”

“我是你什么人?”

“……”

“我是你什么人?”

“你……和他……分手了?”

吴丹怔在那里好一会儿。

“你真是在做梦。”

“我昨天去哪了?”

“鬼知道你去哪了。”她去洗手间洗饭盒。

我打开电脑,查找Email。翻译文章发给杂志社的时间是2007年5月9日下午5点13分,现在是2007年5月15日中午12点56分。

“你还吃不吃啊?不吃我倒了。反正梦里不用吃饭。”

“我饿了。”

“那还不快吃。我下午还有会。”

“什么会?”

我打开饭盒盖子开吃。对,不能怀疑那个确定梦与非梦的理论的正确性。我知道我现在不是在梦里。我只是不能确信,我 “昨天”经历的仅仅是一个梦。

“还不是那些,预备党员会。”

“哦,今天星期二。你不是已经正是入党了么?”

“别讽刺我,就你拉我的后腿,这学期好多会没参加。”

“我真以为你已经入了。”

“回家这几天怎么样?”

“哪个家?湖南?”我一下蒙了,我这几天回湖南老家了?

“不想告诉我就别说。”

“派出所……找我了吗?”我不太自信的问。

“抛出所找你干嘛?你是不是拐卖妇女儿童了啊?呵呵。”

“可能是的。”

“你刚才说小四是谁啊?”

“一个美女。”

“哪里认识的?”

“桥上。”

“长什么样?”

“跟你……长得有点像,更温柔一些。”我含着一口饭,想了一下说。

“真的啊,仔细说说。什么时候认识的?”吴丹饶有兴致的做到我跟前。

“回家的路上,卧铺间脚臭熏天。……”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愿意告诉吴丹我的“梦”。

“怎么不说了?”

“我祈祷上帝让他们都消失,派几位神仙妹妹过来。后来果然来了几位温柔性感的仙女。有一位叫小四。”

“性感,呵呵。后来呢?”

“听她们叽叽喳喳,原来仙女们这次下凡的主要目的是她们每位要感化一位坏人,然后带到天堂任感化使者。”

“所以那个叫什么小四仙女选择了你这个坏人。”

“不是。是我选择了她。”

“小三童鞋,我正告你,你的妄想症越来越严重了。”吴丹站起来严肃的对我说,“你已经没有选择了。”

“我像个坏人吗?”

“根本就是。”

“我想变成好人,你还不愿意啊。”

“呵呵,这个重大任务只能由本小姐完成了。你的神话还没讲完呢?继续。”吴丹坐下来笑吟吟的看着我。

“后来我把小四给拐卖了。上帝找不到她,所以打电话给公安局,公安局打电话给我们院派出所。”

“哈哈,你把她卖到哪了?”

“天上人间。”

一知半解(4)

4 分手

她的梦话不断,而且一会儿普通话,一会儿四川话。

吴丹来的时候快两点多了。她解释说同室友们去KTV包了通宵,觉得没意思就先回来了。

“她真是你妹妹?”她非常小声的问我,指了指床上的她。

“恩。”我笑笑。

“骗谁呢?”她用力掐了一下我,一口酒气扑来。

我没有闪避。我指指门外,推她出门说话。

在楼梯间,她突然哭了起来。

“怎么啦?”我想着那篇翻译还没完。她不是第一次对着我哭。

“没什么。”

她忍了一会,突然又大哭起来。

我犹豫着是否要抱她。肯定这是她希望的。显然她特意穿得很性感。本就丰满的乳房更显高耸,乳沟明显可见。

她确实比几天前憔悴些,眼圈一轮黑。

我掂量的时间并不久,抱住了她,不太确定我的手是放在她的肩上还是腰上。

她哭得更凶了。眼泪穿过衬衫,透过内衣舒润了我的肩膀。

“我和他分了。”她哭着说。

“……”

我能说什么呢。我不是个会说谎的人,尤其在这种场景。我对她和她男友分还是不分没有兴趣,所以也就丝毫不能理解她现在的悲痛。她之前似乎说过她男友的学校,专业,长相,可是我一点都回忆不起来她男友现在哪,也不想了解他是电话里说和她分,还是过来当面跟她说分的。

“过一段时间就好。”我拍拍她的肩膀,用了一句非常可观的话。

显然,她也不想详细解释她和他之间详细的分手过程。

似乎我们都觉得抱在一起有些无聊,于是我说,我们下去吧。

很久以前,我已经发现我的怪癖。如果我对一个女人产生了哪怕只有一瞬间真正的同情——无论是哪种角度的同情,我就会很容易爱上她。

可是我对吴丹没有过同情。大而化之的说,我同情所有的女人——强势的女人、虚荣的女人、柔弱的女人,所以从普遍意义上说,我爱所有的女人。也因为这一点,我同很多女人有过亲密关系,有时候还是同时发生的。但是这些爱大多不是排他性的,也就是说我不会因为爱上了这个女人而对另外一个女人毫无感觉,排斥肉体的接触。

当然我知道,对我来说真切而深刻的爱情是什么。我毫无疑问的体验过,我知道我对她有真正的而不是大而化之的同情:她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她的悲伤就是我的悲伤,更确切的说当她悲伤时,我比她更悲伤。

月亮还没落山,准确的说,月亮还没从这儿的“情人坡”落下。

我们在校园里漫无目的的走。拥抱并没有使得距离更近了一些。

她简单的说了下他的情况,我记不起任何关于他的细节。反正是,距离使得两个人感情变淡,在电话里狐疑猜测争吵说了几次分手之后,这次真的分了。他把她送给他的东西都寄给了她,她把他的东西寄给了他。

她又落了会泪。我想既然我没有疑问的成为他们分手的因素之一,不如承认这个事实。于是在拥抱了一阵之后,她挽住了我的手。

局外人会认为我们是一对热恋中的人儿,可是至少我知道实情。自然每个人或多或少渴望触及灵魂深处的爱情,我也不例外。可是有时又矛盾的认为,如果说一定要爱,爱谁不是爱呢?

我简单的说了下认识“小四”的经过。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怎么会去了哪个桥上?”

“喝了几瓶酒,瞎跑。”事实上,我也记不太清楚我怎么到了那座桥上。

“没事你喝酒干嘛?”她眼神带些嗔怪,带些关心。

“无聊,郁闷啊,无非这些事情,没有远大理想。”我笑了笑。

她有些不以为然。

我没告诉她我赌博输钱的事。即使跟她说了也无济于事,我几乎肯定,如果一旦我提出跟她借钱,我们的关系顷刻崩塌。

“她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没问。”

“你连她的名字都不想知道?她是做什么的,哪里人,她父母会不会找她?可别让人说你是拐卖妇女儿童啊!”她站住了,一本正经的跟我说。

“不想问,她想说的话自然会告诉我。”我倒觉得她的关切有些嫉妒在里面。“派出所找过我。我还没去找他们。”

“啊?”她紧张了起来,“你明天赶紧去吧。”

“她如果不想回家,待几天也无妨。”

“你啊,不想想她父母现在急的到处找她呢。”

“逼得人自杀的父母也不是什么东西,活该。”

“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明天赶紧去派出所报告。”

她重新挽住我的手,仿佛我们是一对年久和谐的老夫老妻。她入了党,我想象她父母也是党员,一对模范夫妻,经常像我们这么走着。

“要不,我问问……她的情况?”

“不要。”我回答的很坚决。

无声的走了会。

“我还有篇翻译没完,今晚得搞定。”我挽着她往回走。

“什么翻译?”

“一篇科普,薛定谔猫。”

“我帮你翻译吧。看你眼睛红的。”

“小四”咕噜咕噜的梦话在继续。

我把没翻译完的文章交给吴丹,叫她翻译完了,把两篇文章发到杂志社的邮箱。

躺室友的床上,很快睡着了。第二天是被吴丹叫醒的。

“快起来刷牙洗脸,饭快凉了。”

一知半解(3)

3 宽大的牛仔裤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做几个长梦。

没有开灯。一个黑影坐在电脑前上网。

“几点了?”我问。

“八点一十五。”

我吃了一惊。我朦胧中以为是吴丹坐在电脑前。吴丹是我的同门——她的导师也是我的导师。她常常在我这有一搭没一搭的玩。

她身上披了件我的外套。我也没想到不说话的她这次回答的这么利落。

“几天没有睡了。”我从床上爬起来,开了灯。“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早就起来啦。”

我床上的被子已经叠好得整整齐齐。她正和人QQ聊天,已经吃了我带的早餐。看我起来了,她在QQ上回了句“下了,88。”很快把QQ关了。

“有几个电话。没接。”她把打开的网页也关了。

电话话筒搁在话机一旁。我也懒得把话筒放回去。手机不知是掉到河里还是留在了医院的衣服里。

在洗手间洗脸,换下身上的病服。镜中的我形容枯槁,满眼的血丝提醒我的身体还有生气。一时间,我不知道我在哪。

“换上,出去吃饭。”从衣柜里拿了一条牛仔裤,一件T恤递给她。

她很瘦,T恤和牛仔裤套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卷起的裤脚,像女卓别林。

我把我的牛仔太阳帽戴在她头上,她像是变了一个人,变成了一个阳光灿烂,有点嬉皮的青春小女生,而且穿了一双43码的超级大脱鞋。

“很帅!”我笑了笑。

“以前我也有一个这样的帽子。”她居然也笑了。不过这个笑和昨天晚上那个桥上的那个笑如此不同。

受过伤的人,笑起来最打动人。何况她还有一口洁白的牙齿。

我伸出手,她把手放在我手心让我握着,我们出了门。

有些人虽然才接触一天,但觉得已经相识了十年。这是我对她的感觉。我猜她对我也是这种感觉。

去宿舍边的小超市,买运动鞋给她换上。出门时碰上吴丹。

“小三,四五天啦,你你你死哪去了?”

吴丹一如既往的夸张神态。我的名字是萧山,可是她一直叫我小三,以此嘲笑我不分卷舌音“sh”和“s”。

“打你手机关机,打你电话不通。去宿舍也找不到你。还以为你被火星人偷去了呢。”吴丹瞅见了她。几天前,和吴丹去电影院看了一场有关火星人的科幻电影。

“去了一趟火星,他们觉得我太低俗,又送我回来了。”

“说正经的,你去哪了,张老板还问你了?”张老板指的是我们的导师张。

“就跟她说我去火星了。”我呵呵。

“切,你自己跟他说。这位妹妹是……?”吴丹笑吟吟。

“……”

她看了她一样,转过头来望着我,向我求助。

“我妹,小四。”我回她。拉着“小四”的手就要走。

“对了,你明天去不去实验室啊?”吴丹似乎想抓住我。

“再说吧。”

“见色忘友的家伙!”

我没什么朋友,吴丹似乎算一个。我跟其他人没什么话说,但跟吴丹不时有些幽默。主要是她的功劳,她力图把我和她的关系定义为纯洁的朋友关系,可是由于又不是太纯洁,所以我们之间的举止说话时常有些生动。

她的男朋友不在这边上学——我甚至怀疑她说的男友是否存在,因为除了她的话,没有任何其他证据证明她男朋友的存在。有很多机会我们可以睡在一起。她常常呆在我宿舍很晚才回去,有几次甚至穿着睡衣睡在我宿舍,当然没睡同一张床。

我没有和她睡觉不是因为我有道德感,不是因为她不性感,也不是因为我害怕承诺。其实她在性方面也不需要什么承诺,而只是因为我觉得我们不需要太亲密,而在她看来,也许觉得自己主动投怀送报有伤自尊。

太亲密的感情——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是很容易变质的,变成亲情。要那么多亲情干嘛?

在商店买鞋的时候,我已经发现,她一和陌生人打交道就神情紧张,说话不自然,不时的看着我。在餐馆吃饭时也是极为局促——或者说,在人多的时候,她就不自然。

——我以前也这样,不过风吹雨打多了,我学会了掩饰自己的局促。

虽然我还不知道“小四”的名字,但她似乎要在这里住下来。

吃完饭和回来,已经十点多了。

宿舍的楼长大叔在楼下叫住我说院爬出所要我明天去一下,并给我张李姓警察的名片。

隔壁宿舍的同学们大多回来了,有些打牌,有些看碟,有些打游戏,有些和女孩们做宵夜,拿着盆盆罐罐进进出出,说说笑笑。

“山哥这几天去哪啦?”

“山哥,没去打球啊?”

我随便应付了几句,开了宿舍的门。

打开电脑,回了几封邮件。一个杂志社催我赶快把两篇英文科普文章翻译完,两个过去的同学隐约提醒我还欠他们的钱。而银行的邮件则明白的通告我的信用卡还有XXXX元钱没还。

她在我床上坐了一会,然后起身找了个塑料袋把之前换下的病服装上。

“这个……扔哪?”她在我旁边站了一会,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做。

“出门右转到头,哪里有个垃圾口。”我从电脑屏幕转过头来回她。

她站在那又发了一会呆,鼓足了勇气走出门。她的这种心态我很熟悉,怕见陌生人。小时候去陌生人家里我也是一动不敢动,有人带着,我才敢出门。

“今晚我要翻点东西,会睡的晚,你要困了就睡那张床,他比我爱干净。我经常不洗脚。”

这两篇翻译我拖得太久了,半个月前就该给杂志社的。

她坐在我床上无所事事。

“书架上的书你随便看。他那有几本小说。”我指着室友的书架。

她从室友书架上拿了一本《心灵鸡汤》坐在那看。

翻译完一篇文章,已经一点多了。还剩一篇更长的文章没翻。

她不停的坐在那打呵欠。期间,我问了她几次“困不困”,她说不困。

“你怎么还不睡啊?”我站起来往杯子里倒咖啡。

“不想睡。”她放下书,抬起头来,擦擦她因打呵欠而湿润的大眼睛。

“你这么困怎么会不想睡呢?”

喝一口咖啡我坐回去继续翻。

……

“我不想睡别人的床。”她蹦出一句。

原来她不睡觉是因为不像谁别人的床。我觉得有些好笑。

“哪睡我的吧,不嫌臭就行。要不,我出去。”

我起身走到房间外,过了会回去。她已经躺下了。外套,牛仔裤整齐的折好放在床边的小木柜上,帽子放在外套上。

“睡了?”

“嗯。”她的脸对着墙。

“被子臭不臭?”

“不臭。”

一知半解(2)

2、凌晨闲逛

 

十月的涪江并不深,但冰凉。虽然她很瘦,但抱她上岸的时候,我几乎筋疲力尽。她冷的浑身发抖,并没有晕过去。

无论如何,我抱着她找到了电话亭。110把我们送到了医院,警察和护士简单了问了几个问题后,晚间值班护士送我们到一间温暖的大房间,最后,我们两个躺到了温暖的电热被里。期间护士嘀咕了一句:今晚桥上的事可真不少。房间里还有两个床位,两个人盖着被子无声的躺着。想必也是跳河来的。

她始终一言不发。

我想不通,为什么她猜中了却突然跳下去。

“你是这里的人吗?”我转过身来对隔壁床上的她说,“要我送你回家吗?”

“……”

她张着大眼盯着天花板,一动也不动。

“你是一中的学生吧,我叫你们学校的老师领你回去?”

沉默了一会,她突然掀开被子,下床走出了房间。

她走出医院,走到了大街上,我在后面跟着她。

开始,我还问她要去哪,问了几次她都不回答,我就闭嘴了,就这么跟着她。她不说话,我也不说。

她慢慢的走,穿过了一条又一条街。我想看看她要去哪,其实她漫无目的。

 

两个穿着医院病服的人在空无一人的街上闲逛。仿佛城里的所有人都被外星人劫走了,只留下了两个对他们无用的精神病院的疯子。

我曾经经历过类似的场景,只不过,那时的我扮演的是她的角色。

天微微亮了。街上不知从哪钻出几个清洁工。

她在街角停了下来,显然是走累了。

“我要回去了,你跟我走吗?”我问她。

时间在她身上流逝得慢,我等她的每一句回话似乎要一百年。

“我住在工物研究院。”

我拉起她的手就走。

她刚开始拒绝想挣脱,但过了一会儿不再那么执拗。我就像牵着一条想到处乱跑的小狗。 

我们搭上了最早的一班公交。我跟司机解释了下我身上没带钱。

到宿舍的时候,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在学校里跑步的人看着我们两个病服的眼神有些诧异。

我叫楼长帮我开了宿舍门。

“他去北京了。这是他的床,这是他的床,这是我的床。这是我的桌子,这是他的桌子。”我松开她的手。我一直抓着她的手,她也让我一直抓着。

我问她要不要跟我去食堂吃早餐,她摇摇头。我于是拿了饭卡去食堂打饭。

从食堂回宿舍的路上,我想,她会不会突然消失?

回去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睡在了我的那张床上。我叫她一下,完全没有反应,她睡的很死。

我瞬间觉得有些感动。

一知半解(1)

1、她跳了下去

 

我带着一丝酒意来到了索拉桥上,还有半瓶啤酒在我手上。

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了,总之,这个睡得很晚的城市已经沉寂了下来。除了偶尔一辆没心没肺过往的汽车,桥上没有活动的东西。

    她抓着铁栏杆,站在桥沿,望着桥下油黑、泛着点点磷光的河水。

     “河水很冷。”我走近她。

    她穿着某个中学的校服,散落的头发被河风微微吹起。

“去年这个时候,在河里游过一次,真的很冷。感冒了两周,发烧的厉害。”我喝了一口酒。

她像稻草人一样沉默。

我一口气喝完剩下的啤酒,把啤酒瓶从桥上甩下去。几秒后传来酒瓶落水声。

“小时候在老家经常跳河,从桥上跳下去,还做一些翻滚动作,但有时跳不好,水打得浑身发红。……那桥没这么高。”

“……”

    “记得有人说过,大部分自杀的女孩都是因为没有爱情。其实她们都是笨蛋,不知道爱情需要碰运气。”我点上一支烟。

    “……”

    “不过……有时候,你的运气来了,但你自己却不知道。”

她无动于衷。我像是在自言言语,

    “或许现在你的运气来了。”

    “不要管我。”她低声的回了一句,不回头看我。

“测一下你的运气,好不好?”我想到口袋里还有几个硬币。

她转过头来,看了我下,又转回头去。大大的眼睛。

    “不漂亮的女人对世界没有一点贡献。跳河的应该是她们而不是你这样漂亮的女生。”

我爬过桥栏杆,和她并排站着。我从口袋里摸出几个硬币。

“这样吧,猜猜我手里的硬币是单数还是双数,猜对了就不跳,没猜对就跳下去。现在你猜,单数,还是双数?”我手握着硬币送到她眼前。

“……”

她又沉默了下来。

“单还是双?”

……

……

“双。”许久,她回了一个字。

我展开手掌,掌心有两个一元的硬币。

“你的运气来了。”我把硬币放回口袋。

她转过头来,大大的眼睛盯着我,居然笑了一下,然后跳了下去。我还没来得及伸手抓住她。

我的酒意全无,也跳了下去。

关于微博的一些微博

(这几天,突然对微博有些厌恶,所以在微博上发了一通牢骚。如下。)

一个平时诚恳诚实的人到了微博“广场”也会变得浮躁、虚荣、哗众取宠、媚俗——粉丝的拥戴是多么具有诱惑力的东西啊——毛主席站在天安门广场跟红卫兵打招呼就是这种感觉吧。现在已经可以下结论:微博是媒体,而不是SNS。例证之一是:具有强烈的媒体基因的新浪才把微博真正的做了起来。

  • 我不喜欢媒体的微博,而喜欢SNS的微博。因为大多数具有媒体基因的人都是浮躁、虚荣、不诚实的人,而且微博每时每刻还把诚实的人转化成媒体人。这样,越来越多诚实的人就会远离微博(见过不少例子),正如很多人远离天涯猫扑等BBS一样。这样的微博自然不会成为一个正常人(非媒体人)首选sns工具。

  •  

  • 那么如何把微博从媒体的角色拉回SNS的角色来呢?我相信,在这一点上,腾讯一定会比新浪做的好。因为1、新浪微博可能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2、即使想过也不会下决心去摸索解决方法,即使有决心也没有足够的人和创意。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是媒体人而不是普通人塑造着新浪微博。

  •  

  • 为什么微博具有天然的媒体属性呢?下面两个因素最关键:1、粉丝激励。——普通人哪有闲心获取大量的陌生的粉丝?2、转发机制。——现实中的普通人谁愿意让陌生人听到自己与朋友亲人的对话呢?只要这两个因素不变,微博的媒体角色也不会变。但微博是否可以平衡媒体属性和SNS属性,达到一个最优状态?

  •  

  • 我倾向于否定的回答:一个微博不可能既是一个媒体工具,又是一个普通人的SNS工具。这两个角色不能兼容,只能选择其一。媒体工具的微博永远是一个陌生人世界,而SNS的微博就一定是个熟人世界。当然,SNS自然不只针对熟人世界,它应该是开放,但是它一定有机制把陌生人世界转化为熟人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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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换句话说,sns让你的社会关系边界是开放的,但是在边界内,你的sns是熟人世界。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一个家族的边界是开放的——不断有人嫁过来和嫁出去(在男权社会中),但在家族内的世界是熟人世界。很多新浪微博用户说,不要认识的人在微博上认出自己,那样就没意思了。微博作为SNS产品,多失败!

  •  

  • 身边的普通人接触微博一段时间后大多离去,宁愿呆在QQ空间。而留下来的人大致可分为几种:1、政治宣传分子;2、商业推广者;3、自恋癖患者:A、现实中不善交往在微博上却是思想八卦暴露狂,卖弄见识。B、现实中就是一个自我表现狂。4、兼而有之者就是媒体人了。这些人中很多曾经是BBS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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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人在现实中或多或少都是一个演员,但在微博上,你是一个面对陌生人的演员,自然演的更加不像自己。在现实中很少关心他人的人在微博上却表现的富有同情心和正义感,为遥远的人的悲剧而痛心疾首。但是装是有心理成本的,只有物质回报的装才能持续下去。因此,新浪微博会越来越沦为职业演员的舞台。

  • 冷门微博集

    微博是一个大众媒体。把回复和评论数之和少于10的微博挑出来贴在下面。看看大众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的新浪微博名叫河蟹日记 。不过一条微博是否能得到很多人的回应不仅与“喜欢”相关,还与很多偶然性的因素有关——例如发帖时间、明星微博偶然转发了你的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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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互设计的方法

    此篇非原创。一直认为产品经理最重要的工作是确定用户需求和核心功能,而不是交互设计。交互设计通过抄袭或者直接作为用户去体验产品就很快可以无师自通。现在还是这个观点。但交互设计虽然很琐碎,却不可或缺。

    原文:http://www.baiduux.com/blog/2010/08/03/interaction_design/

    长期以来我就有对几年来交互设计的心得进行总结整理的想法。回到中国来亲身体会到不少同行,主要是交互设计师和视觉设计师对于交互设计的困惑,以及其他行业对于交互设计的误解和滥用。后来我在小范围内开设了一个关于交互设计的讲座;现在把它整理成文,希望与同行切磋,共同进步。

    这篇文章是我几年来在美国从事交互设计工作的一个经验总结。当时我们遵循以用户为中心(User-Centered-Design, 简称UCD)的设计原则,每一个项目都是不折不扣的按所有UCD的步骤进行。下面总结的交互设计的方法,是从UCD的过程中提炼出来,也就是说,同样适用于任何非UCD的设计过程。 » 阅读全文…

    信春哥还是信爱因斯坦

    如果碰到一个你无法理解的物理问题,你是会选择请教爱因斯坦还是请教春哥?如果不幸你生病了,你是希望找大夫还是找不懂医术的我给你治病?明智的人会选择后者而不是前者。这是常识。

    但是现在很多人却非常鄙视专家。无论在地震、转基因等自然科学方面还是在房产、经济等社会科学方面, “专家”“学者”“教授”的称号似乎臭名昭著。

    我真的难以理解一些人质疑专家的逻辑。这些人没有缺乏地震的知识,但是却猛烈的指责地震专家们不能准确的预报地震,没有足够的生物学的知识却大肆批评转基因作物的推广普及,没有足够的经济学知识却毫不犹豫的希望用唾沫把茅于轼、张维迎等经济学家淹死。更“有趣”的是,某些“科学文化人”甚至把普及科学的专家方舟子博士贬义的称为“科学至上主义者”。

    可以把批评专家的人可以分为两个大类:一类是缺乏科学训练,缺乏科学精神的人;另一类是阴谋论者。当然,这两类人有交集。

    先说第一类人。在我看来,相当一部分没有接受过科学哲学训练的常人属于这类人(不乏一些理工科大学学历者)。这类人想当然的赞同中医,下意识的相信气功等特异功能、奇异现象的存在——因为“科学不是万能的”、“科学不能解释有很多事情”、或者“现在的科学结论以后可能被推翻”。

    第二类人一般不会赤裸裸的反对科学,而是特定的反对转基因技术、克隆技术、水利工程等特定的科学领域;反对的理由是,这些科技领域的从业者是“利益集团”,这些利益集团为了自身的利益会有意的夸大科学的好处而掩盖科学的坏处。这类人自称自然主义者、环保主义者,一般抱有“自然是神圣的”、“自然比人造要好”等朴素的观念——如果这类人的品行诚实,不是因为自身的利益而反对这些科技的话(环保主义者也要找话题拉赞助,从某个角度看也是利益集团)。

    对第二类人的阴谋论没有什么好说的,因为任何事情都可以扯到阴谋论上去。你甚至可以怀疑整个科学界都在耍阴谋,如货币战争的作者所做的那样,怀疑整个人类历史上的金融集团就是在玩一个巨大的阴谋,你也可以怀疑爱因斯坦忽悠出一个相对论就是为了对付共产主义。

    上面所说的第一类人的错误主要在于不了解科学上的“真理”的含义:科学真理是在一套逻辑严密的理论体系推导出来的判断,并且这些判断受到迄今为止的经验的支持。是的,没错,科学不是万能的,科学不能解释很多事情。但是对于不能解释的东西,科学家会告诉你,现在这个东西我们还没有理解,我们不能指导您做出判断,而不会像风水先生那样给你一个逻辑上漏洞百出,经验上不能支持的判断。

    确实,现在的科学结论以后也可能被推翻。但科学结论和非科学结论区别是:在科学的规则下得到判断比非科学得到的判断准确率要大得多。现有的科学结论被推翻之前,我们应该相信这个科学结论。我想,对大多数普通人来说,这是一个最实用的认识论。

    举个例子,一个没有足够医学知识的我,不清楚中医把脉看病、西医验血看病的具体理论依据,但是这不妨碍我做出选择,我会选择西医,因为西医符合科学的定义,准确率会大一些。自然,未来的医学进展可能证实现在的一些西医(现代医学)结论并不可靠,甚至是错的,但是在这之前,我只能选择相信西医。

    对专家,也应该是这个态度。在某个领域内,专家比非专家做出的判断准确率会大一些,因此,你理智的选择是相信专家(当然,专家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夸夸其谈的时候就不是专家)。也许有些人会说,“我什么也不相信”,但是,这样的话,你如何做出行动的决策呢?你生病了是去挂专家号,还是来找我治病,还是找春哥?

    关于团购的经济学–兼评团购网站的”洗牌”

    自“抄袭大王”王兴的团购网站“美团网”上市以来,类似的团购网站如雨后春笋般(原谅我没找到更好的词)涌现出来,据说有近千家。没过几个月,很多人开始讨论“团购网站洗牌”这样的话题了。“洗牌”的意思是说市场容不下这么多团购网站,很多“跟风”的团购网站会倒掉。

    团购网站会很快洗牌吗?先让我们来看看团购的经济学。我们这里说的团购是真正的团购而不是那种虚假的团购——名义上“降价”其实并没有降价的假团购。

    从经济学看,团购能搞起来——商家能大幅降价,而买家又愿意消费,主要基于下面的原因。

    1、某些商品的边际成本很低,而固定成本比较高。

    商品(包括服务,以下同)的边际成本低的意思是在一定的范围内,多增加一位用户对商家来说增加的成本不高。有些商品的边际成本甚至接近于0。 这样,从经济学原理可以知道,在完全竞争情况下,商家可以把商品的价格定位为零稍微高一点(价格不为零而比零高的原因是要弥补固定成本的支出)。顺便说一句,大部分互联网产品具有边际成本约等于零这个特性,所以互联网的产品大多免费。

    由上面的讨论,我们容易可以知道,像电影票、按摩桑拿、海滨浴场这样的商品最有激励做团购,因为增加一个客人所增加的成本很小(在场所没有爆满的情况下),团购多多益善 。而像衣服、鞋帽、食用油等产品的边际成本就比较高,这些商品不太容易搞团购(如果这些商品大降价“被”搞了团购,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些商品的质量有是劣质品)。

    除了收获品牌推广的效益外,商家搞这类商品团购活动本身就很有赚头。

    2、具有网络效用的商品适合团购

    这些商品不仅边际成本低,还具有网络效用。网络效用指,一个商品一个玩没啥意思,人越多,这个商品的效用越高。典型的具有网络效用的商品是电话机,如果全世界只有几部电话机,那么你拥有一部电话就没有什么用,而随着电话的越来越多,你拥有的电话就越来越有用。

    显然,玩的人越多,越有意思的商品自然适合团购。不难理解,旅游产品,某类娱乐活动如泡KTV,泡吧等很适合团购。而电冰箱、电风扇等产品就不适合团购(如果这些商品大降价“被”搞了团购,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些商品的质量有是劣质品,呵呵)。

    3、具有社区效应的商品适合团购

    社区效应是我发明的一个词(不知道以前有人发明过没有),指的是,消费者买了这个商品以后会倾向于和家人、朋友一起享用、讨论这种商品,例如吃喝嫖赌类商品。社区效应和网络效应有点像,但不完全相同。电话是具有网络效应的商品但是并不具有社区效应,谁愿意干巴巴的谈一个死电话机呢。

    具有社区效应的商品可能边际成本并不低,但是商家却愿意对这些商品搞团购,甚至可以低于边际成本来定价。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家的产品本身质量过硬,就不怕这些占便宜团购者以后不带一群人来。——这是真正的“吃的亏起,发的财起”、“放长线钓大鱼”的营销手段。

    上面三点是从商家供给的角度看,下面从买家需求的角度来分析。不说价格低、消费者剩余多等显而易见的原因。

    4、购买的交易成本不高

    如果商家提供的商品需要长途运输,或者需要购买者者去很远的地方消费,团购交易就很难成功,因为交易成本太高了。这决定了有效的团购应该是本地化的商品和服务。

    5、团购能给人带来安全感

    在现实的市场里我们可以发现一个现象,大家买东西喜欢扎堆买一件东西。喜欢扎堆的似乎是“从众心理”的反映,但根本原因是大家一起买一件东西是一种理性选择,因为团购给人一种安全感:一起买的人越多上当受骗的几率越小(“这么多人都买应该不会上当受骗吧”),而且“即使上当了,大家可以一起追究商家,比一个人的力量大”。

    以上五点,是我对团购的经济分析。现在可以回答文章开头提出的问题:众多的团购网站是否会很快洗牌?

    基于上面的基本经济学分析,我认为不会。因为:1、团购网站的门槛不高,重在网下的运作。换句话说,团购网站不重要,团购才重要;2、团购交易具有本地化的特征,不需要全国的销售网络,也就不需要全国性的推广费用。一个当地的懂行的商人聘两个程序员就能把团购网站做起来,而且几乎可以肯定他们会做的比纯互联网公司做的还好——一个县级城市养活一两个团购网站应该没问题。所以,全国一千多个团购网站并不算太多,用不着太担心这些网站的生存;而且既然是以本地消费为主,全国性的大型团购网站的规模经济效应就难以体现,不会出现兼并潮。

    但是现在不会,不意味着将来不会。团购网站将如何进化呢?这个大问题留待下一篇文章再说吧。

    不应该不写诗的男人

    男人是不应该感性的,不应该表现自己的感情。男人不应该情绪波动很大,不应该写诗,写软绵绵的散文。

    男人更不应该跳软绵绵的交谊舞。男人甚至不应该喜欢唱歌。

    是的,我越来越多的冷血起来,很早就鄙视我儿童时候的多愁善感,嘲笑我那些写诗写散文唱歌的日子。我甚至看不起那些喜欢跳舞的男人——当然我永远都没有学“软绵绵”的交谊舞。

    我更喜欢理性的分析,我更倾向于计算得失。——因为我的“敌人”太多,感性是不能把敌人解决的。

    我信奉个人主义,我相信理性选择理论。我不相信道德,不要求自己道德,也不要求别人道德,我会尝试任何道德的禁忌。我内心甚至没有任何法律的自我约束——我可能因为利益而去杀人,不会有任何愧疚感。是的,我敢杀人,如果我能逃脱杀人的惩罚。

    有时候,我为我肆无忌惮的想法而吃惊,但是仅仅是吃惊而已,从逻辑上,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合理。

    我理清楚了我的人生逻辑,梳理的一清二楚,没有矛盾。之前因逻辑的不自洽而深刻的痛苦过,但是现在不再有了。我超过了那个浑噩的阶段。

    以前我会因为痛苦而自杀,现在不会了。如果要自杀的话,只能是因为生活已经失去的乐趣,而不是因为痛苦。以前会因为孤独而哭泣,现在不会了。现在,甚至爱的感觉都没有了。

    现在很难哭。也很难笑。没有真实的哭,那会有真实的笑。我差不多变成了行尸走肉。

    我似乎太理性了,太自私了,太斤斤计较了。我知道,感性的那个自我只是深藏了起来。我敢去杀人不是因为坚强,而是因为脆弱。我不敢去爱,是因为我懦弱。也许,我应该承认我的懦弱。

    也许,我应该为女人而感动。女人没有那么冷酷无情,女人有眼泪。

    SNS时代的网络民意调查(舆情监测)

    小1

    民意调查是指调查、统计分析人们对某个事物的看法。在中国,“口碑监测”,“舆情监测”都属于民意调查的定义范畴。虽然它们的侧重点不同,但其所依据的原则,所使用的方法和技术是同样的。“口碑监测”在商业上使用的多一些,而“舆情监测”在政治上使用的多一些。

    SNS对传统搜索引擎的挑战

    传统的民意调查一般通过电话、调查问卷进行。互联网的发明使得民意调查更加成本低廉更加准确——无需发放问卷,无需电话访谈,通过主题关键词搜索,可以在网民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统计网民对某个事物的看法。因为网民没有“故意”参与网络民意调查,所以从原则上讲,网络民意调查的偏向性也会小一些。——传统的民意调查必须征得被调查者的同意,所以调查结论只是反映了愿意参与调查的人们的意见和态度。 » 阅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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